闳中肆外的豪放气势;对壮烈生命的咏叹……《集结号》,这部没有任何大牌明星参演的影片,为冯小刚赢得史无前例的荣耀以及过两亿的票房收入。
“兄弟你在哪里,天空又飘起了雨,我要你像黎明一样出现在我眼里;兄弟你在哪里,听不见你的呼吸,只感觉我在哭泣泪像血一样在滴……”许多观众被《集结号》感动地掩面而泣;另外,这部国产战争题材大片也吸引了央视的注意:12月21日,《新闻联播》以“电影《集结号》公映备受观众欢迎”为题进行了1分零9秒的报道;1月11日晚,《焦点访谈》再以“国产影片新探索”对《集结号》进行专题报道,称其是近5年来观众满意度最高的大片。
从1997年的《甲方乙方》起,冯小刚的贺岁之路整整走过10年。充满悲壮色彩的《集结号》,让一向以喜剧见长的冯小刚实现了完美的转身;同时,也将此前一直默默无闻的原作者杨金远推到公众面前。
给《集结号》打90分
挂着一抹很淡的笑,不管丢给多么尖锐的问题,回答都温和谦逊;这是杨金远留给媒体的第一印象。杨金远是福建莆田人,那是一个商业味道浓郁的小城市;相较之下,人文气息就显得格外单薄。在强大的生存压力下,现代人本来就生活得相当焦虑和浮躁,更何况那个地方很崇尚物质。
因为《集结号》根据《官司》改编而成,随着影片的热映和备受瞩目,写作多年但一直默默无闻的杨金远突然声名鹊起。原来猜测,在莆田,杨金远会更加轰动,经他本人介绍才知并非如此。这部自上映以来就持续引发热议的影片,并没有在莆田沸腾起来,当然,票房也远不及记者想象中那么乐观。
写作,仅是杨金远的业余爱好,他的本职工作是莆田政协调研室副主任。工体首映礼上,应冯小刚的邀请,杨金远第一次观看《集结号》。“我打90分”,杨金远满意地说道。回到莆田后,杨金远又两次陪朋友到影院观看。
《官司》是一部仅1.3万字的短篇小说,有读者评价原作非常单薄,根本不适宜拍成电影,杨金远并不介意,只简单地回应,“我原来就没有打算拍成电影”。杨金远的女儿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对父亲作品被改编成《集结号》表现得也很平静,杨金远笑着说,“她从小就没有崇拜过我”。
杨金远说,《集结号》的确改变了自己生活,“最大的变化就是一天需要接受多家媒体采访。记者的问题也很重复,回答起来也千篇一律”。更有时候,媒体的采访仅围绕影片,杨金远也并没有感觉不舒服,称要以平静的心态面对。
从电视节目中得灵感
一切出于偶然。6年前,杨金远吃晚饭时,看到CCTV《百姓故事》里讲述一名幸存的老战士,一直在寻找战友的遗骸,以此证明他们不是失踪而是烈士。这位老战士的战友在解放战争的一场战役中全部阵亡,只有他负伤活了下来。为了缅怀战友,他住到了军营附近,每当军号吹响,他总是出现在军营门口。
杨金远把这名老战士的故事变成了小说《官司》,最初发表在《福建文学》2002年第4期,2002年6月被天津《小说月报》转载。张国立从《小说月报》上读到后很兴奋,认为完全可以改编成电影。但因为自己没时间和精力拍摄,便希望自己的好朋友冯小刚考虑一下。
拍完《天下无贼》后,冯小刚突然想到张国立推荐的这部小说,但因为时间太长,双方都忘记小说的出处。后来,冯小刚将自己工作室的人全都发动起来,大海捞针似地给许多文学刊物打电话,问是否发表过此篇作品。最后,终于找到出处和杨金远的电话号码。
“你是杨金远吗?我是冯小刚。”因为冯小刚是公众人物,杨金远对他的声音非常熟悉,而且当时也有几位导演找过杨金远,希望将《官司》改编成电影。所以,杨金远丝毫没有怀疑真假,直接按照冯小刚的意思来北京谈合作事宜。
《官司》并没卖多少钱
曾经有媒体报道,按照莆田人的习惯,要等农历正月十五后才能到北京来。在冯小刚的催促下,正月初九时,杨金远飞到北京,与冯小刚正式商定《官司》改编事宜。当记者问起这件事情时,杨金远显得比较着急,直说这是歪曲事实,“我不会那么吊胃口,别说初九,就是大年初一、初二去北京又有什么关系呢?!”
将《官司》卖给冯小刚,杨金远仅是透露稿酬比较低,并没有拿多少钱,但并没有公开具体数目。对较少的稿酬,杨金远也表现得相当豁达,因为在这个圈子里,作者不抵编剧;编剧不抵导演;而导演是不抵演员的。
曾经,冯小刚问杨金远,能否自己试着将这篇小说改成电影剧本,并没有把握的杨金远拒绝了,建议冯小刚还是请业内的高手来改编。最后,冯小刚找到刘恒。能将一篇仅1万多字的短篇小说,最终改编成一部宏伟的电影,刘恒的功力有目共睹。所以,不少网友留言对刘恒的编剧水平大加称赞。与杨金远签下合作协议后,冯小刚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先拍摄电影《夜宴》,《官司》的改编再次拖延下来。“也没有刻意等待,想为什么没有先改编《官司》,一直都是很平静的状态。”杨金远解释。
冯小刚的很多电影,杨金远都看过。而且《夜宴》公映时,还特意跑到影院去看。对于影片里那段舞者被白色的面具和宽大的袖子所遮蔽、绝望而优雅地表演悲伤清冷的越人歌,杨金远比较欣赏,认为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气息。《夜宴》中,葛优的台词频频引发笑场,尤其是那两句“我泱泱大国,以诚信为本”和“你贵为皇后,母仪天下,半夜还蹬被子”。对此,杨金远却辩护称自己看时可笑不出来,认为葛优的表演非常到位。但《集结号》之前,杨金远最喜欢的却是冯小刚的《天下无贼》。因为里面有对人性的探讨以及对社会道德观的反思。
自己曾是军人
其实,之前也有不少导演看中过杨金远的作品。曾经西影厂有位制片人打电话给他,希望将某部作品改编成电影,谈起实际利益的事情,杨金远很慷慨地告诉他,你可以直接拿去。他的直率让那位制片人很感动,可惜,最后这部电影并没有机会公映。
70年代,杨金远高中毕业后,并没有机会参加高考,不得不选择别的出路,而当兵是那时最为实际的选择,因为前程可能会好一些,而不去当兵可能更没有出路。后来,杨金远到海军某部服役,对那段生活,杨金远用两个截然相反的词来形容,“辛苦”和“轻松”。辛苦是因为每天都生活在军舰上,需要出海,面对风吹浪打。有时遇到军舰抛锚,一两个月都无法靠岸。而因为长时间的出海训练,很难看到人影。有时候风浪很大,同舰的战友会呕到吐血,这样的事情杨金远也经历过,所以用“辛苦”形容。
至于很轻松,除了出海了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所以还能和战友们一起聊聊天,打打牌,用以打发无聊的生活。
杨金远兄弟姐妹多个,再加上生活不宽裕,连起码的温饱都无法保证,再加上所处的年代,使他养成了悲观的性格,并将这种性格带到作品的人物命运中去。
第一笔稿酬给妹妹盖房
似乎,所有作家都是从儿时起就对文学产生浓厚兴趣,杨金远也不例外。数理化不是杨金远的擅长,当然也不喜欢上那些课。“我最喜欢上语文课,爱写老师布置下来的命题作文,有时候一节课能写几篇,不仅完成自己的作业,还替同学们写”,回忆起这段生活,杨金远兴高采烈。
杨金远的第一篇作品就发表在《福建文学》上,字数18000,居然拿到180元的稿费。取到这些稿酬时,杨金远惊呆了。那个年代,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才几十元。当时,正赶上妹妹家盖房子,因为急需用钱,杨金远就将钱全部给妹妹买钢筋水泥,居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之后,杨金远的作品便频频在这家文学刊物上发表。
好多观众看完《集结号》,都感动得一塌糊涂,但在写作时,杨金远却始终保持很平静的心态。“我写东西时没有大起大伏,也不容易非常感动,还是要克制一下情绪,这样才有利于自己的创作”,但是,当写到谷子地到团长墓前时,杨金远也被打动了。
因为平常琐碎事情比较多,能拿出来写作的时候就很短。也只有到晚上的时候,才有时间写点东西。虽然写的东西很少,但对自己的每篇作品,还是表现得格外认真。
新作关乎“处女情结”
就在《集结号》全国公映前夕,杨金远的《突围》横空出世,在北京举办了新书发布会。作为他的老乡,导演黄健中洋洋洒洒作序言。“机缘巧合,我有幸结识了杨金远先生,他的憨厚、淳朴、热情深深地感染了我。他的长篇军事题材巨著《突围》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我已经和杨金远先生商定,要把这部小说拍成电视剧,因为小说中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生动鲜活的人物形象和一系列精彩的戏剧冲突无疑都使这部作品成为近年来难得一见的军事题材佳作。”黄健中写道。
从某种意义来讲,《突围》称不上是杨金远的新作。曾经,他出版过一本《不是处女别嫁我》,将其或多或少变动后,改装成《突围》。本书中的主人公木匠陈池龙,新婚之夜发现妻子曾被恶霸强暴失贞,他怀着仇恨和逃避参军打仗,但内心对于爱人的处女情结却始终耿耿于怀。从木匠到士兵、红军副营长、团长,再到一个县的县长,陈池龙经历了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战火纷飞,还经历了土改、大跃进、“文革”等政治运动,但不管何时何地,甚至在“文革”中被批斗折磨得奄奄一息,他始终不改对于女人的贞操情结。
陈池龙偏执的处女情结让他人生中的三位女性――九红、任雯、张丽仙的命运都充满悲剧色彩……陈池龙一想到妻子九红曾经和别的男人发生过那种关系,就感觉恶心,后来将她休弃。但在新婚之夜和两年后,为照顾负重伤回家休养的丈夫而仅有的两次性事,让九红生下1男1女,她含辛茹苦守活寡般拖儿带女过了一生;陈池龙的“梦中情人”任雯,一位地主的女儿,在抗美援朝中被俘,为了陈池龙的处女承诺,她宁愿舍弃生命也要守住处女身而跳河;老姑娘张丽仙和当了县长仍在思念任雯的陈池龙结婚,由于不见处女红而最终分手离婚…
处女情结,一个非常敏感而争议的话题。现在的男人是否依然非常在乎这些?还有多少人有处女情结,并将其作为衡量爱情的重要砝码?对于这个疑问,杨金远解释道,“所以,特意将故事发生的年代提前,这样可以更容易说服读者。其实,全世界的男人都一样,是传统和讲贞节观念的,都不喜欢自己的另一半和别人发生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