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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雄屏:电影节要淡化电影文化需提升

    来源: 发布者: 时间:2009-05-16 13:48
    文章摘要: 2007年岁末,焦雄屏忙完“金马奖”的评选,当年一天只睡大约3个小时的女铁人终于觉得有些疲惫,于是来北京给自己放了个短假。说是放假,她还是忙着为一册由她翻译的《认识电影
       

        2007年岁末,焦雄屏忙完“金马奖”的评选,当年一天只睡大约3个小时的女铁人终于觉得有些疲惫,于是来北京给自己放了个短假。说是放假,她还是忙着为一册由她翻译的《认识电影》做宣传。

        “这书很好看,通俗易懂。”她边翻看刚拿到手的样书,边急着介绍。做电影书籍,不过是焦雄屏所做的和电影有关工作的一小部分。

        “我同时能兼着七八个头衔做事情!”看来这位有美国得州大学奥斯汀分校广播电视电影硕士、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电影博士班候选人学历的电影人的“吨位”的确意味着实力!

        1970年代,焦雄屏在美国得州大学奥斯汀分校读新闻学,读了半年,就转攻电影。好在当年传播学院的院长秘书是一位善良和气的老太太,只叫她填写了一张表格转到电影专业。谁知,“电影”就此成为她一生的事业。回台湾前,她给台湾的报纸写影评,希望通过这些加速台湾电影的发展,给优秀的新电影创作者更多精神上的鼓励。

        当时台湾有“报禁”,报纸整个不得超过3大张,因为版面有限,一篇文章发表能引起很大反响。一系列文章的发表为焦雄屏带来了声誉。大学毕业,正值《联合报》创办《联合月刊》,焦雄屏被盛邀回台湾,回去后,她才发觉自己已是“天下无人不识君”。

        回去之后,她做了很多和电影有关的工作,办回顾展、发掘新导演、普及电影教育……焦雄屏努力改变着电影产业。同时,她开始和大陆的导演交流、合作,并且帮助了很多年轻导演走向国际,其中一些已经有望成为大陆电影市场的主力,例如王小帅。

        早已不再是当年写短文评论电影的女学生。今天的焦雄屏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参加各种影展、电影节。2007年,通过她的努力,终于还是把金马奖留在了台北,而且成功地举办了杨德昌、胡金铨和李瀚祥的电影回顾展。“因为一些历史的原因,现代年轻人对过去电影的认识,几乎一片空白。我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事情,提升台湾的电影文化。”

        ▲▲▲“台湾电影缺什么,我做什么”

        《青年时讯》(以下简用问):你对台湾电影贡献很大。虽然现在大家看到你出现的很多场合是电影节,但是你做了很多基础性的工作。可否谈谈这些基础工作?

        焦雄屏(以下简用答):学电影到毕业之后,我从来没有只做一个单纯的电影工作。很多事情我做了,其他人也不知道。1993年,我做了一整年的台湾电影年的工作。那年,我在世界各地做了16个台湾电影的回顾展、6个电影的备案、4个台湾最缺的电影工作人员的工作坊。当时,我请世界上最好的专业人士来教这几个班。现在你能看到的得奖的40来岁的中生代,都是那几个班毕业的。那时候无所谓“学院派”。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有限,我想,当时就发动全台湾中小学的校长,做电影的基础教育。当时,我们办了电影夏令营,给小朋友们印刷了《电影百问》发给他们。我们的夏令营就是教这些老师怎么回答这些问题,而且每个人发了5部电影带回去看。在夏令营期间,我们找了很多评论人教这些老师怎样看电影。我想我做的是用种种子的方法做电影的普及教育。而且《电影百问》印了很多,我让老师们带回去发。

        我想我就是看电影产业缺什么我就做什么,电影文化缺什么我就做什么,电影教育缺什么我就做什么。当时我们帮每一部新拍出的电影做首映典礼,帮它们造势。因为电影年是一整年的,我就采用了“西门汀文化”的模式。比如:在某个地方设个路标说,这个地方是林青霞被发现的地方,让大家来看。那年,我们做了20个讲座。每一个讲座都从国外请专家来讲。4个工作坊也分工很细,每个也只有3周时间能学习。这20个讲座是作为4个工作坊的补充。

        那一年,我们还做了台湾电影史的整理,一共6大部分。当时,并没有人做这项工作。我做了“政治宣传电影”、“台湾新电影研究”、“台语片研究”、“国联电影研究”、“台湾电影资料库”,但是最后一部分“琼瑶电影研究”没有做出来,有人赖皮了。

        那一整年,我每天睡3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做事。我当时只是疲于把这些事情做完,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因为台湾电影缺这些工作!

        那时候,学习是件很快乐的事情。而且我觉得让海外的人认识台湾电影,拓展台湾的电影文化,培养台湾人对电影的认知,培养电影的产业人才等等都是非常有挑战性的。

        今天我在想,如果我还能再多做2年~3年这样的工作,也许台湾电影不会像今天这么凋零!当时,台湾政府给我的资金也很少。虽然,号称会给我1亿台币的资金,但实际只给了6000万台币,最后我只花了4000万,还把多余的钱退给了台湾政府。非常可惜的事情是,后续的工作没有人做。之后,很多人还找我要台湾的电影。于是,我就成立了台湾电影中心。

        这些事情真的是很辛苦。

        问:在工作上,你是不是很强势?

        答:还好吧。当时很多工作需要我卑躬屈膝求人家做。毕业后工作,我都是找一堆人来做。当时,我在台湾报界做评论员,报社对我很信任,把很重的工作担子交给我,主要是看重我个性的梗直,而不是因为我个人的强势。

        当时我成名太早,可能有些不能承受的压力。写东西,肯定有人不赞同你的说法。但是当时写了文章,一出来以后,就是上百万的数量,可是我没有办法和每个人交流。我很希望和读者、观众交流彼此的意见。我想和读者交流、对话,报社的社长、总编辑都觉得我不可思议。那时候我刚从西方回来,觉得应该产生一个交流和对话的空间。之后,有一股评论的风气随之而起。我一直认为,正是这股风气推动了台湾的电影。没有评论,整个新电影运动出不来。你看,世界电影史上任何一次运动的背后都有一个笔阵,这个阵地给了电影运动强大的舆论支持。读者和整个社会被发动和这个阵地是有直接的关系的。

        ▲▲▲“电影节是沟通和理解,不是比赛和竞争”

        问:你怎样看待电影节?

        答:电影节评奖只能尽力做到“防止不公正”,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公正。虽然我是担任世界各大电影节评委次数最多的华人,但是每次去参加电影节还是会有新鲜感,会很高兴,而且也不断在学习新事物。你能看到不同地区来的人交流看法。对奖本身,我看得非常淡。我能做到的事情是让大家看到一些电影内在的道理,让评论界理解,让观众关注。我每次跟导演说,电影节的奖并不重要,可是每次讲,导演还是会在乎。奖,成了魔咒。我每次带电影出去参展,都很坦然。我觉得得不得奖很无所谓,只要能参展就很好了,来观摩,来参加,就可以了。因为得奖的偶然性太高了!我想自己参加了这么多电影节,是有点资格讲这个事情的。在电影节上,每一个评审团里某一些人是不是很强势,某一些人的观点是不是能影响其他人的看法,大家在投票的时候都有一些微妙的情绪……这些都让得奖成为很偶然的事情。我自己不怎么赞成把奖项看成电影好坏的指标。每次参展,我只是贡献自己的力量,希望能多推广亚洲的电影。希望世界电影界不要忽略了我们。但绝不是去为了争一个奖。我想电影节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去交流,去理解彼此不同的文化才是更重要的!电影节对我来说是沟通和理解,不是比赛和竞争。可是我比较担忧的是,电影节现在被产业界和媒体界向一个比较狭隘的方向引导。我很无奈,因为“电影节”是一个非常懒惰的,而且太容易让人得到结果的工具。所以,很多时候,对于电影节的一些说法我只能保持沉默。我还是很希望,大家能多一些理解电影节的功能,不是只为了得奖,而是为了交流。

        这些年,我亲自带一些电影出去得了奖。但是我也亲眼看到一些导演之后产生了一些个人的英雄主义的情绪,而且对电影本身发生了疏离,对外在很多虚无的东西看得比电影本身还要重!可是能怎么办呢?我很无奈。

        问:怎么看待很多导演电影里滥用的东方符号?

        答:很多人和我对电影节的看法不太一样。他们希望通过电影节与产业发生关联。

        问:评论对电影有多大的影响?

        答:评论和电影运动不一定与产业有联系,但它们对电影的创作力产生了强大的冲击力。我个人认为,评论本身对剧院不产生影响,它和产业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我想笔阵的意义在于它能以文字的形式呈现出一场电影运动,并推广给大众。

        问:你怎么看文学和电影的关系?

        答:大陆的文学界多彩多姿。在台湾,品位是两极化的。我们有很高品位的文化,比如:杨德昌、蔡明亮,不然就是很低俗的,中间的品位极少。王惠玲、李安算是中间段吧,他们的作品有一定的品质,但并不是台湾电影人认可的最高品质。台湾电影人认可的能代表高品位文化的导演是小津安二郎、伯格曼、安东尼奥尼,之后,觉得杨德昌、侯孝贤的电影也不错。但是这个品位层次的电影随着大众文化的冲击在台湾正在迅速凋零。所以,第44届台湾金马奖我坚持要做杨德昌的电影回顾展。

        当时,我的工作人员就很不理解,觉得这些电影没有票房,没必要做。可是我觉得,要是不趁着电影节做回顾,还能在什么时候做呢?之后,我做了杨德昌、胡金铨,还有李瀚祥的回顾展,而且还做了他们的三本书,书卖得很差。杨德昌的电影还有些人看,胡金铨和李瀚祥的电影每次只有大概10个人去看。后来我发现,那是因为杨德昌的曝光率够高!那些匆匆来凑电影节热闹的孩子,竟然不知道谁是胡金铨和李瀚祥!我异常惊讶。胡金铨和李瀚祥是我们那一代的大师,但是才过了10年,这些孩子就不知道了!我想,还是需要不断告诉下一代以前电影人的故事。

        对于这一点,我觉得台湾的民歌做得特别好,经常能看到他们不时地做回顾演出,让大家温习过去的故事。但是台湾的电影做得远远不够!

        ・个人简历・

        焦雄屏,生于1953年。1981年获美国得州大学奥斯汀分校广播电视电影硕士学位,后就读于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电影博士班。现主持台湾电影中心,并任台北艺术大学电影创作研究所所长。作为担任世界各大电影节评委次数最多的华人,焦雄屏长期致力于将中国优秀的导演和电影推向世界舞台。2007年,她担任第44届台湾金马奖主席。

        此外,焦雄屏努力推动电影书籍的出版。由她主编的“电影馆”系列丛书获得读者广泛好评。她的最新译作《认识电影》(第11版)已由世界图书出版公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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